其实有时候傅宴礼也没有那么讨厌。
时间走到十一点四十五分,人越来越多,一开始挤一挤还能往前挪一点,现在是被动地往前往后,内脏都要挤的移位。
世界上的人是真他妈多。
傅宴礼长得高,加上经常锻炼,体格在那里放着,几乎无人可以撼动他的位置。
原本我身上还盖着毯子,因为拥挤,我一阵发热。
“我有点热。”说着,我把毛毯从身上扯下来,解开衣领,但人流量太大,这点动作无疑是杯水车薪。
背后渗出了汗水,脸越来越烫,好像置在火炉边上烤着,清晰地感受到水分从身体里蒸发出去,却无能为力。
傅宴礼把我护在他的怀里,低下头,用我能听见但又不会觉得有负面情绪地说:“要回车上吗?”
“想看烟花。”我委婉地拒绝了他,这一趟出来就是为了看烟花,要是什么都看不到,岂不是白跑一趟。
我们来的时间还算早,半山腰的风应该是冰凉而凌冽的,可是只有人对美好事物追求的轰轰烈烈,所以我才会感觉到炙热吧。
大老远跑到此处来看烟花,与这么多人挤在一起,还有甚者带着专业的设备,记录这美好的一切。
我突然热泪盈眶。
生命的意义应该是在某一个瞬间感觉到活着的庆幸吧。
我并不是突然明白我是多么想活着。
我只是没有那么认认真真地对自己和身边的人负责。
我在颓废,又在颓废中追一朵云,把人世间的百无聊赖付诸。
“嘭——”
一声巨大的声响在正前方绽开,山脚下的房屋灯一盏一盏,远处的霓虹永远不会熄灭。
而天空中,盛开了一朵灿烂的花,绚丽的色彩绘成了一幅画。
它的保质期只有这一刻。
人们开始欢呼,开始沸腾,我像一个局外人又身处其中,感受他们的激情,淹没,再高高举起。
我感觉我的灵魂颤动了一下,被他们震撼到短暂失去了五感,等我反应过来,我已泪流满面。
自我哥死后,我第一次感受到心脏居然还能如此疼痛,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我的生命。原来我从来没有释怀过我哥的死,尤其是沈清一下子使我想起了最痛苦的回忆。
烟花盛开到坠落只是一刹那的事。
灰烬好像落在了我的嘴唇上。
傅宴礼的手环住我的腰,不顾周围人是否看得见。他并不满足单方面的动作,还要与我十指相扣,使我也感受到他。
“李辞,我从来没仁慈过,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,亦或是他人。”
对啊,他从来没有对谁仁慈过,所以才觉得伤害我是一件常理之内的事。
他的嗓音变得缱绻,嘴唇在我耳侧亲昵地蹭了蹭,“别离开我,尽管我一开始想过放你离开。”
不是我要离开他,是他从来没留过我。